两家从未为报社做过实际贡献的公司，却根据一纸合同，通过报社广告中心主任，在一年多的时间内从报社领取了近500万元的“广告退费”。昨天，北京某报社原广告中心主任傅丹丹因被控与丈夫吴忠平相互勾结，共同贪污报社的广告费和公款共计650余万元，在市二中院出庭受审。

　　主任离职牵出巨额贪案

　　昨天下午1时15分，北京某报社社长毕昆坐到了市二中院第三法庭的旁听席，准备旁听一起和他所在的报社关系重大的贪污案。
　　该报社广告中心原主任傅丹丹，被检方指控涉嫌贪污报社广告款和公款共计650余万元。该案已在这里审理了一个上午。5分钟后，法官宣布庭审继续。此时，傅丹丹的律师一眼认出了坐在第一排的毕昆，立即提示法官，因毕昆曾在该案中作过证，按照法律规定，他不可以旁听。很快，社长被“请”出了法庭。
　　据了解，2004年10月，毕昆所在的报社经历了高层人事变动，前任社长离职，毕昆作为新任社长走马上任。两个月后，该报广告中心主任傅丹丹也离开报社。
　　2005年2月，报社财务部在审查账目时发现，该报曾于2003年12月到2005年1月间，对一些涉及保健品和商场领域广告客户的奖励费用，重复支付了两遍。其中一笔以“广告退费”的名义分别支付给了北京奥美世纪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称奥美公司）和北京世纪麦肯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称麦肯公司），总额达485万元。
　　财务部立即将此问题上报给了社长毕昆，并停止继续向两公司支付费用。报社随后发现，原以为停止支付后两家公司会前来催钱，但实际上对方却没有任何动静。报社随即对两公司展开调查，结论更让他们惊奇，这两家曾经签协议承诺为报社服务的公司，即没有参与过广告投放业务，也未给报社做过宣传推广，一年多来从未为报社做过任何实质性工作。
　　报社报案后，有关部门在调查后发现，两家公司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拿到巨款，和广告中心原主任傅丹丹不无关系。而傅丹丹的丈夫吴忠平为麦肯公司前身的法人代表，且两家公司与报社的这笔业务是吴忠平的妹夫牵线介绍的。
　　2006年12月，傅丹丹和吴忠平相继因涉嫌贪污罪被警方刑事拘留，12天后，他们被逮捕。

　　被告当庭否认全部指控

　　检方指控，傅丹丹于2003年12月至2005年1月间，利用其担任报社广告中心主任、负责广告业务的职务便利，伙同吴忠平，在报社与奥美公司、麦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以支付广告退费的虚假名义，共同将报社485.8万余元公款非法据为己有。此外，办案人员还发现了另外两笔共计170余万元的涉贪案款。因案情重大复杂，检方曾三次延长了审查起诉期限，并两次退回补充侦察。
　　昨天，控辩双方就指控的第一起贪污事实，也是涉贪最大的一笔款项，在庭上进行了激辩。
　　检方认为，报社的广告投放业务一般分为两种，一种由企业直接投放，一种由广告公司代理投放。而奥美公司和麦肯公司并不属于广告代理公司，他们虽然和报社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没有做过实质性的工作，只是傅丹丹和吴忠平贪污公款的工具。
　　傅丹丹则当庭对指控全部否认。她称，这两家公司本来就不是为报社拉广告的代理公司，他们是用来宣传和推广报社的，那485万元是报社给他们的“服务费”。她同时辩解，她一个人不可能做到将那么多钱支付给两家公司，报社的财务部门也应付有审查义务。
　　对此，公诉人认为，傅丹丹作为全面负责广告中心工作的主任，应负责审查具体业务，她不应将责任推给财务部。此外，社长毕昆的证言显示：他到报社后没有人向他介绍过报社和奥美、麦肯两家公司的业务情况，直到纪检部门介入后才知晓此事。此外，该报社从未制定或执行委托外公司对报社进行广告拓展业务的政策，报社有自己的业务员负责报社的业务宣传和推广，根本不需要单请其他公司做此项业务。
　　对此，傅丹丹的辩护人认为，报社的相关领导对傅丹丹有个人看法，他们曾经为上下级关系，存在推脱情况，希望法院不要采信。

　　广告费潜规则引争议

　　“广告退费”的性质是庭上控辩双方另一个辩论的焦点。
　　据了解，“广告退费”是在广告客户给报社的支票出错，或者报社收了钱但广告未能刊登等情况下，报社将广告费用退给客户的一种行为。但现实中，一些媒体在与合作单位结算时，也会把对客户的“奖励”和“返点”以“广告退费”的形式支付。检方指控，傅丹丹就是以“广告退费”的虚假名义向这两家根本没有广告往来的公司支付费用。
　　傅丹丹在法庭上也承认这一点，但她称，对于服务型合同的支付也可以这种形式。由于奥美和麦肯两家公司与报社签订的是服务型合同，所以报社在支付“服务费”的时候，就以“广告退费”的名目支付了。而且，“这两家公司曾在媒体广告中占据份额比较大的保健品和商场领域宣传了报社，这促进了这些领域的客户向报社做广告，这些都是两家公司做的实质性工作。”
　　对此，公诉人认为，傅丹丹的解释只是在推脱责任。根据证据显示，奥美和麦肯两家公司不但没有针对报社推广业务组建机构，也没有推广计划，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报社提供书面的成果报告。此外，包括居然之家、国美、大中等涉及保健品和商场领域的10余家企业也均出具证言证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奥美和麦肯两家公司的名字，更谈不上因他们而向报社投放广告这回事。
　　“报社在与奥美、麦肯两家公司签合同时，并没有对他们的业绩数额给予限定，只要两家公司负责的领域所投放的广告份额达到报社指定的标准，不管他们的宣传是否起到作用，报社都会按协议给付他们服务费。”傅丹丹解释说。
　　而对于公诉人其余涉及业务细节的问题傅丹丹均以“不清楚”和“没印象”作答。在她回答了一连串的“不清楚”后，公诉人不得不问一句，“你怎么什么都记不清楚了，你能记清什么呀？”傅丹丹迅速说道，“我记清楚的都回答了。” 而她的丈夫吴忠平，对于公诉人的所有问题，回答基本只有两个字——“没有”。
　　昨天，持续了一天的庭审仅对第一起指控进行了质证。下午5时，法官宣布休庭，将择日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