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人审判更重要的是教育,而不能简单地一判了之。
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少年案件综合审判庭庭长张晓杰和少年案件综合审判庭的法官们,在审判实践中探索出了一套寓教于审,惩教结合,贯穿法、理、情于案件审理全过程的工作思路。
张晓杰法官和他所在的审判庭也因此获得了“西宁市十大杰出卫士”“优秀青少年维权岗”等诸多荣誉,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了这样一些感人的事情。
心语:唤醒迷途的羔羊
“每次看到未成年人犯罪,总是感到心痛,这些孩子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能拉他们一把就要拉一把,要让他们感觉到社会并没有抛弃他们。”张晓杰说。
近年来,未成年人犯罪有所上升的趋势。张晓杰庭长和少年案件综合审判庭的法官们发现,单纯地用刑法来审判,背离了未成年人身心发育的特点。他们希望通过剖析犯罪原因,结合未成年人的生理、心理特点,用法律、思想、道德、亲情去教育感化他们,给他们温暖和保护,促使他们从内心深处改过自新。他们率先在全省法院系统推出了“庭前人格调查制度”,通过了解犯罪诱因,做到科学的定罪量刑。在向未成年人送达有罪判决的同时,送达充满人文关怀的“法官心语”,给那些迷途的孩子感受到温暖和关怀,重新燃起希望、重塑自我、走向新生。
挽救失足女孩
互助土族自治县的女孩小娇(化名)17岁,爱唱、爱笑,学习成绩也不错。她在日记里写道:我的理想是上大学,我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北京大学。但是,贫穷改变了她的命运。因为,家中经济拮据,还有两个弟弟也要上学,重男轻女的父母让小娇退学,并给她早早地找了个婆家,打算把她嫁出去,减轻家里的负担。
无情的现实将小娇的梦想击得粉碎。最终,小娇离家出走,到西宁打工。刚开始,小娇在一家饭馆干活,因为老板经常克扣工资,小娇想另找出路。她希望自己能掌握一技之长,有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偶然的一次机会,小娇得知出租车司机的收入较高,她产生了当出租车司机的想法。但是,当司机得有驾照,而考驾照首先需要2000元钱,哪里来这么多钱呢?一时糊涂的她竟然选择了这样的做法:小娇到城东区康南路某处,趁人不备,将一名4岁女孩抱走,并留下纸条:限下午将2000元钱送到某地。结果到了下午,女孩的家人并没有如约将钱送来。这时女孩也因为饥饿哭闹不止,小娇无奈,又抱着女孩来到这户居民家,独自进门问:“你家是不是丢了孩子?给我2000元,我保证帮你们找到。”女孩家人早就报了案,小娇被民警当场抓获。
审理这起案件时,法官了解到小娇离家出走的原因,并根据法律规定对她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7年。判决后,法官的心里并不轻松,他们为小娇送去了一份法官心语。
法官心语(节选):你的年龄还小,心理承受能力有限。从家庭环境来看,重男轻女的观念导致你辍学。辍学后,父母又要求你嫁人,你对此强烈反对,从而离家出走,来西宁打工后想考驾照。主观愿望是好的,但是最终选择了绑架他人勒索钱财来达到目的的方法。经过庭审,你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有了深刻认识,表示要积极改造,重新做人。在改造过程中,希望你能正确对待过去、面对未来,从中吸取教训,弃旧图新,配合管教积极改造,争取减刑。如果遇到问题,可以写信给我们,我们会帮助你。
同时,法官还到小娇家回访,和他的父母沟通,共同做好对她的挽救工作。
如今,在女子监狱服刑的小娇积极改造,得到了减刑。她经常给主办案件的法官写信,感谢法官对她给予的精神和感情上的帮助与支持。
“法官帮我收获果实”
军军(化名,17岁)来自东北,年纪还不大的他和一名女孩谈起了恋爱。由于年纪还小,他的行为遭到家人的反对。一气之下,军军和女友来西宁投奔姨妈,结果因为姨妈家的地址不详,没有找到。两人身上的钱花完了,投靠无门,军军竟然拿着小刀到路边一小超市抢劫。店主大声呼喊,军军慌了神,被赶来的市民抓获。法官在办案时,并没有轻易下判。他们先给军军居住地的派出所发去了信函,了解军军平日的表现和他的家庭情况。当地公安机关也非常重视这个案件,走访了军军所在的学校和家庭后,了解到他平日表现很好。法官知道上述情况后,本着对青少年犯罪教育、感化、挽救的原则,依法对军军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
法官心语(节选):看到你的案子,我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你还只是个孩子,你一直是父母的骄傲、老师的希望……有这么一次教训,你一定要从中吸取教训,把今后的路走得好好的,让父母放心,让我们放心。
军军回到老家,自新自强,积极学习科学知识,成了当地种植能手。到了秋天,他把亲手种植收获的果实寄给了少年庭的法官。
调查犯罪原因,帮他树立正确的人生观
安徽宿州的高某通过网上聊天,认识了在青海某大学读书的娜娜,两人在网上越谈越投机。高某一时冲动,私自离家,到青海来找娜娜,娜娜也热情接待了他,并在学校里想办法解决了高某的食宿问题。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高某还是不想回家,娜娜是名学生,没有能力一直接济高某。时间一长,高某的生活成了问题。结果,高某和他在网吧结识的几个小伙子一拍即合,先后两次合伙去盗割电缆线。高某在转移赃物时,被巡逻人员抓获。
庭长张晓杰在审理这个案件时,对高某作了详细的庭前人格调查。他了解到,高某小时候母亲就离家出走了,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自幼心理遭受创伤的高某很早就辍学了,他的犯罪因素比较复杂,最终,法院判处高某有期徒刑两年。
法官心语(节选):人生的路还长,知错就改完全来得及,希望你不要失去信心。作为主审法官,我希望你要在今后的生活中正确面对现实,认罪服法,相信这么多关心你、爱护你的人,吸取教训,逐步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高某在监狱积极改造后,如今已经自食其力,开始了新的生活。
两年,把小刚引向正路
家住城东区的小刚是个缺少爱的孩子,因为父母都是残疾人,他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年迈的奶奶能给孩子的就是温饱。14岁那年,平日缺乏管教的小刚在录像厅里看了黄色录像。事后,他将邻居家6岁的小女孩骗至地下室,欲行不轨。结果小女孩说要告诉父母,小刚害怕了,他拿起腌菜石头朝女孩砸了下去,将女孩砸成了重伤,小刚被判处有期徒刑。
法官心语(节选):我坚信你已经悔悟,可以战胜自己,每个人都会犯错,也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今后的学习生活中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联系,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
两年来,张晓杰法官始终关注着小刚的思想变化和改造情况,多次回访、教育。面对法官的温暖,小刚在回信中写道:在我最不懂事的时候,您没有嫌弃我,而是用温暖的手拉了我一把,把我从歧途引向正路。
心愿:托起明天的太阳
“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家庭、学校和社会的原因走上歧途的,他们没有很好的成长环境,加上父母的教育方式不对,要么溺爱、打骂,要么放任不管,从而使这些孩子走向犯罪。我觉得他们既是害人者也是受害者,既可恨也值得同情。我跟孩子们交流时,问为什么会犯罪,他们往往泣不成声。我要拉他们一把,把他们挽救过来。作为法官,在办案中要严格执法,同时也有义务、有责任对这些犯罪的孩子进行教育和挽救。”张晓杰法官说。
采访结束时,记者问张法官有什么愿望,他说:“我希望全社会都来关注未成年人,让每个孩子都享有美好的未来。构建和谐社会,必须把眼光放在公民的思想道德建设上,放在未成年人身上。”这是他最真挚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