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也是一个让人时时牵挂的群体。
他们缺少亲情,年龄小,自制力较差,他们被称为“留守儿童”。11月21日至23日,记者走近这个特殊的群体,感受他们幼小心灵的那份孤独和渴盼——
【新闻背景】
留守儿童,是指因父母长时间外出务工、经商或学习,而将孩子寄留家乡,交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照顾生活或托付给亲戚、邻居代为照料、监护、教育的,年龄在十六岁以下的孩子。有统计称,留守儿童在全国已达约两千万。
在循化撒拉族自治县积石镇下草滩坝村见到三岁半的艾米娜时,时令已近小雪,瘦小的她穿着单薄而又破旧,一见到生人,艾米娜害羞地躲进奶奶的怀里,眼睛里掠过一丝怯懦。
“爸爸,妈妈呢?”
“到北京挣钱去了。”
“那你想不想爸爸妈妈呢?”
“不想!”艾米娜不假思索地答道。
当记者问到她有没有见过爸爸妈妈的照片时,艾米娜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然后,挣脱奶奶的手跑出去玩了。
从艾米娜奶奶的口中我们得知,今年72岁的她,还在含辛茹苦地拉扯着6个孙子。三个儿子、儿媳妇都出去打工去了,因为居无定所,所以,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就没办法与他们联系,只有苦等着他们打电话来。“儿子媳妇们一年难得回趟家,有的甚至三四年也不回来一次。艾米娜刚满月,她的阿大、阿妈就打工去了,父母是个啥样子,艾米娜早就记不清了。”老人说。
像艾米娜这样的孩子在下草滩坝村还有很多。村妇代会主任韩梅香说,村里一共有120户人家,其中80%的家庭只有老人和小孩,青壮劳力都外出打工或做生意去了。老人只能给孩子做做饭、洗洗衣,至于督促学习、家庭教育、弥补亲情等方面,他们真是力不从心。
“留守”带给孩子们的远不止亲情的淡漠。小惠就读于积石镇草滩坝村东州春蕾小学, 11月21日,见到小惠时,11岁的小惠没有和同学一起玩耍,而是独自坐在书桌前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班主任韩锦凤说: “这孩子特别听话,学习成绩也不错,就是性格内向,看上去有些忧郁。”原来小惠的父亲在她出生没几天就离开了家,母亲也在两年前离家外出打工,期间只回来过一次。小惠和姥姥住在一起,姥姥上了岁数,体弱多病。小惠很懂事,放学后就回家做饭、洗衣,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自妈妈走后,小惠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性格也发生了变化,不爱说话,独来独往,那份经常挂在脸上的天真烂漫的笑容也消失了。
循化县妇联副主席尹芝霞告诉我们,小惠所在的学校共有517名孩子,其中,有106名是留守儿童,小惠的班级里就有12个。因为没有受到正常的家庭教育,这些孩子都不懂怎样和同学们相处,不懂得礼仪,而且大多数学习成绩都不太好,有的还有自闭症或者抑郁症,性格孤僻,思想波动大。
小惠和我们的交流方式是摇头或点头,可是,在谈到她的父母时,小惠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啜泣着说:“我羡慕那些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同学,我恨我爸爸妈妈……”话没说完,大滴的泪水成串地滚落下来。韩老师把小惠搂进怀里。
海东地区妇联统计的数据显示,目前,海东地区有45万农民常年在省内外务工经商,留守儿童有32681名,其中,化隆、循化两地的留守儿童占到了75%以上。留守儿童的身心健康已经成为一个严峻的社会问题。
谈起留守儿童,化隆回族自治县巴燕镇镇长王景权语气沉重:“巴燕镇是一个劳务输出大镇,留守儿童的现象更是普遍。”王镇长说,工作人员在对留守儿童的相关调查中发现,部分留守儿童出现行为偏差,甚至有违法犯罪行为。
“虽然,有的孩子不愁吃穿,但他们一点也不快乐。”化隆县妇联主席陈桂兰向我们说起了一些留守儿童的怪异举动:有的孩子因为受到老师的批评,变得暴躁不安,公然与老师对抗;有的孩子因为一件小事,抡起板凳就砸人;还有的孩子稍不顺心就逃学,离家出走……
陈桂兰说:“因为缺乏父母的呵护,这些孩子变得脆弱、敏感。他们是需要帮助的群体,希望父母们不要为了赚钱而忽视孩子的成长。”
专家访谈
留守儿童留下问题一串串
作为省妇联儿童部的主要负责人,一年多来,康梦琴多处走访调研,收集了许多留守儿童的相关资料。
“长辈过分溺爱和迁就孩子,容易形成孩子自私、任性的不良个性。”康部长深有体会地说,“很多留守儿童由爷爷奶奶照看,他们有的爱孩子爱到没有原则,事事顺着孩子,孩子有了错误也不及时纠正。有的过分呵护孩子,不利于培养孩子的独立能力和自信心,像这些孩子,很容易出现问题。”
经过为期三天的走访,记者觉得康梦琴的担忧是有理由的。
担忧一:留守儿童年龄普遍偏小,生活自理能力较差。由于没有父母的照顾,在生活上常常出现问题。有的孩子一日三餐无规律,饥一顿饱一顿;有的孩子衣服脏了没人洗,头发长了不去理,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
担忧二:留守儿童普遍感到学习困难。因为父母长期不在身边,缺乏良好的家庭教育,代养人文化程度普遍较低,孩子学习进步有困难。
担忧三:留守儿童自制力较差。因为父母通常一年或三四年回一次家,孩子缺乏管束,有的抄作业或经常不完成作业;有的逃学、旷课、打架、抽烟喝酒、偷东西。
担忧四:部分留守儿童存在心理缺陷。孩子离开了与父母共同生活的环境,他们与祖辈、亲戚、邻居缺少共同语言和心灵沟通,普遍感到生疏、隔膜,生活不快乐,不少孩子出现偏执、骄横、冷漠、自私等人格障碍。
担忧五:安全得不到保障。留守儿童缺乏基本的安全常识,不能有效保护自己。有些孩子甚至成了不良青少年和不法分子拉拢的目标。
【出谋划策】
草滩坝村东州春蕾小学老师韩爱国:教师应更多地与他们的家人联系,让家长及时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教给他们一些安全常识,教会他们面对坏人的引诱、侵害时该采取哪些措施等。针对“留守儿童”的心理问题,学校可以开设心理活动课,开通心理咨询热线电话,设立“倾诉信箱”,打开他们的“心结”。同时,他期望每位教师要以满腔热情滋润留守儿童的心灵,呵护、帮助每一个留守儿童,尽量使他们融入集体,减少心灵孤独感。平时教学中给他们多一些鼓励,用“显微镜”和“放大镜”去寻找他们身上的闪光点。
化隆县巴燕镇党委书记马德福:农民工流出地应加强对留守儿童的管理,设法弥补孩子们在亲情上的缺失。有关部门和学校应协调建立留守儿童寄宿制学校,并建立留守儿童档案,记录留守儿童日常表现,注意观察留守儿童的思想动态,与家长建立互访互联制度,及时联系沟通。
循化县积石镇下草滩坝村村民马如林:政府要是能建立留守儿童寄宿制学校就好了,这样,他们的心理没有障碍,思想没有负担。娃娃们交给老师管理,我们这些外出打工的家长就放心了。
省妇联儿童部部长康梦琴:最好是一个学校能设一部“爱心电话”,一个星期让留守儿童与远在外地的父母亲通一次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的学习情况。这样既做到了与家长的联系沟通,也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得到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