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早年移居台湾后定居纽约的历史学家汤晏所写的传记《一代才子钱钟书》,其简体本近日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再版,九旬高龄的杨绛对初版本做了不少有价值的删改和补充。
作者汤晏自20世纪40年代末开始接触钱钟书的作品并成为“钱迷”,其浸淫之深、查证之详、用功之勤,使该书成为目前最详尽的一部钱钟书传。
汤晏表示,写钱钟书传不好下笔。其一,钱钟书很少谈他自己,像福克纳一样对自己的私人生活守口如瓶。钱钟书晚年避居北京三里河,闭门谢客,世人难得一见。杨绛在《记钱钟书与〈围城〉》一书中更有记载:“一次我听他在电话里对一位求见的英国女士说:‘假如你吃了个鸡蛋觉得不错,何必认识那下蛋的母鸡呢?’”钱钟书一生没有留下自传,认为自传都是别传,不真实,因此谈论自己的文字也极少。
其二,钱钟书出版的书照西洋标准不算多,算不上“著作等身”,但他学贯中西、博古通今、思想敏锐,尤好讽世,所以有些话虽然他说得平淡无奇,但却发人深省。
汤晏在自序中表示,他在写钱钟书传记的时候,以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名相迪斯雷利(Benjamin Disrae li,1804—1881)的话为鉴戒。迪斯雷利曾叫人多读历史,少读传记,他说传记大多虚实参半——不是夸大,就是失实,过犹不及。因此,“我写这部传记是本着两个原则:取材严谨,行文简洁。”
《一代才子钱钟书》初版刚面世时,当时95岁的杨绛,清爽、矫健,记忆清晰、谈吐高雅。杨绛边翻书边说:“书印得很好,照片比别的书清晰。有些事不确切。如说钱钟书骄傲,不愿意留清华云云,是某些人捏造的。说清华学生时髦,也不对。上海学生有上海学生的时髦,苏州学生有苏州学生的时髦,燕京学生时髦,清华学生朴实,什么衣服都可以穿。这部书我要读一遍,改一改再重印。”
杨绛曾表示:“写‘认识的’或是‘论’,是他们的角度,‘传’就不同了。”她说:“现在写钱钟书的人很多,这是一个热门题材。汤先生过去只是来信问问题,我一一回答,邮票贴了不少,现在要全部看一遍才能重印。”
过了一段时间,根据杨绛的批注以及其他方面的意见,校订稿很快整理出来了。如《一代才子钱钟书》初版书中原有:“可是杨绛初到清华觉得清华女生很洋气,但她很快就适应了。”此段被删,因为杨绛认为这不是事实。
杨绛还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为此书补充了不少珍闻。如书中叙述钱、杨举行结婚典礼的情形。“那天宾客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杨绛的三姑母杨荫榆,她来吃喜酒时,穿了一身白夏布的衣裙和白皮鞋,所以在场宾客都觉得诧异。可是杨绛知道,三姑母已多年不置新衣,七八年前很帅的服装已经不入时了。”三姑母固然特异,新人却很是通达。
(编辑 彦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