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海燕再度大面积丰收,继《篷窗小语》和《青藏铁路》两本新闻著作出版之后,又推出了38万字的散文集《昨夜西风》。这些散文,都是作者在紧张采访的余暇或南来北往的旅途中零敲碎打、日积月累而成的,既凝结着心血,又闪烁着文采,实在值得一读。
首篇作品《西行记》就将我带到了那块梦萦魂绕的高原:昆仑山、柴达木、饮马峡……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唤起了心底几多往事?几多回忆?我和海燕便相识在那片荒凉而神奇的西北大漠。当时,他还是个爱写诗的铁道兵战士,一身戎装,一脸稚气,目光中却有一份睿智和坚毅。那天,我们坐着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到连队采访,在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驰骋,和年轻的铁道兵促膝谈心,还到达布逊湖拣拾珍珠盐……想不到,这一切也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盐”,在我的记忆中闪光,直到28年后的今天,仍然新鲜如昔。更加令我想不到的是,诗人海燕也成了新闻战线的一员,而且干得很出色,一举摘取了“范长江新闻奖”,让我这个“老师”深感欣慰之余,又汗颜不已。
海燕不仅是新闻界的佼佼者,也是一位充满激情的诗人、作家。这一切得益于他走南闯北的记者生涯,“观东海日出,送巨轮远航,望大漠月沉,看兔走鹰飞,听野狼夜嗥,闻骏马嘶鸣……”点点滴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化为笔下墨情,纸上烟云,记录下人生的一段段历程,捡拾起生命的一片片落叶,向读者捧出了别样的盛宴。
有人断言,新闻出身的作家,作品总带着新闻痕迹,言外之意,文学性差,难成大气候。然而,放眼中外文坛,记者出身的作家比比皆是,有些还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如美国的海明威、法国的加缪、波兰的女诗人申博尔斯卡等,都当过记者或编辑,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写出享誉世界的作品。
正因为拥有记者见多识广的优势,加之海燕喜读史书,又有较厚的文字功底,海燕在散文界已小有名气。他的散文冷峻、凝重、大气,远不是那种小花小草、小情小绪的轻浮之作,字里行间,流淌着诗人的灵气,回荡着战士的豪情。他引领着读者,或追念远去的先贤,或走进古老的岁月,或抒发一己的感怀,或叩问浩瀚的历史……《司马迁祠记》、《姑苏深宅记》、《党家村记》等篇什,就是代表作者整体风格的散文,也是这本集子中最具文学价值的作品。
掩卷遐思,你会感觉到写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司马迁,穿越千年的风云,和我们对话;又会期盼苏州的名人雅士走出古巷的深宅,诉说姑苏的千年沧桑、百代变迁,让我们贫乏的思维变得丰润、深邃起来。
当然,我也很欣赏他写明末名妓柳如是的《盛泽沧桑》,和以上几篇洋溢着阳刚之美的作品迥然不同,这篇两万多字的散文写得含蓄婉约,秀逸出尘,一位历经磨难、坚贞刚烈的风尘女子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尽管她美艳如花,才艺超群,但只能成为封建王朝的殉葬品。正如《红楼梦》中探春的命运:“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这也是漫长的封建时代中,所有美女和才女们的可悲结局。
在这里,我还要强调一点,海燕是重情仗义之人,在他的“忆旧怀人”专辑中,有对文坛前辈的深切悼念,如《深秋挥泪送穆青》、《遥望长安哭若冰》、《文夫您在何处?》等篇目;也有对部队老领导的无尽缅怀,如《送别朱田》。这些作品,虽属于“急就章”,但蕴含着一片赤子之心,充溢着一股感人的力量,说明海燕有一副侠骨柔肠,懂得感恩念旧,远不是那种一旦有了点成就,便不可一世,“一阔脸就变”的俗人。
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有的人浅尝辄止,或将文学作为敲门砖,浪得虚名便忘记了初衷;有的人则甘守寂寞,几十年如一日不停地耕耘,海燕属于后者。我相信,他肯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因为他这只展翅翱翔的“海燕”永远不会满足,目标很高、很远、而且不畏暴风骤雨,不怕水深浪险……
(编辑 彦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