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董桥的书谋面较晚,却一见倾心。最先是那本薄薄的三联版董桥自选集《从前》吸引了目光,翻读其中的《旧日红》和《云姑》,感觉投缘,于是携《品味历程》《旧情解构》等佳人归。空暇之时,细细品赏,几年下来,竟百读不厌。
董桥的文章,含蓄细致,舒放萧散,古意蔚然,令人心折。而他的文字,更是百炼成钢绕指柔,香艳扑鼻清寒透,读来唇齿留香余韵绕。有时也会觉得董桥太矫情,但“文化遗民讲品味,养的就是心里一丝傲慢的轻愁。”这矫情,犹如旧时月色,是董桥文章里的骨血,弃不得。
并非人人如董桥,偏爱旧时月。我心仪的,只是董桥笔下的旧时文人背影与佳人幽魂。这本《故事》,收入的是董桥近两三年来的新作,讲他在古董文玩集藏中的经历或传闻。有张伯驹的画、沈从文的字,精雅别致的古玩插图,或远或近的前尘往事,尽现近代名家们的文采风流。
《词人丛碧》中的《墨梅图》真是好,有张伯驹的影子:历经风霜之难而依然本色,清瘦孤傲于墙角,独散冷冽的幽香。这位把陆机的《平复帖》等国宝无偿捐献国家的“民国四大公子”,周汝昌叹道:“这种人品性情,只在书册中似乎依稀仿佛知之。”其“宠辱不惊、淡定从容”的气度,实乃中国传统文人的风骨。
张伯驹夫人潘素的《岸容山意》画,“神韵高古”,看的沈茵大惊,“莫非隋朝唐朝和两宋的鬼魂都住他们家!”潘素的风姿与才情是早有耳闻。当年,张潘一见倾心,亡命私奔。战乱中张伯驹遭汪精卫手下绑架生死系一线,潘素孤身奋战四处借贷救赎郎归,最终携手白头,成就文坛佳话。
小院黄昏人忆别。在董桥思古怀旧的文字中,不禁悠然神往起神仙伴侣们的诗意生活,“散发白头翁,垂钓古岸东,还愁渔税苦,潜入画图中。”(编辑 彦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