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长的时间里,我把聪明当成是智慧,以自己有点小聪明而自赏。随着年事渐长,阅历渐多,慢慢品出,这二者却是貌合神离,看上去差不多,骨子里大相径庭。世间为聪明所悟者比比皆是,就连王熙凤这样十个男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的精明能干,到头来也不过“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我还没有听说智慧成为不幸根源的。
    我小时候是那种有点小聪明容易受到大人夸奖的孩子。据说我小学毕业20多年后,还有教过我的老师向学生讲起我读书时的一些故事,很是让我踌躇自得。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有了一些生活阅历,才知道那时不过有一些小聪明―――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并随时获得夸奖的聪明。要命的是,这个世界上成就一些事情的人,没有一个是靠小聪明。当年和我在一起的小伙伴,有人成为大作家,有人成为名教授,我早已江郎才尽,泯然众人矣。
    往白里说,聪明就是脑子灵光,反应敏捷,领悟能力强。聪明更多地体现在利害计算,能从技术层面上找到趋利避害的方法;智慧更是对生活的态度和对人生的洞悉,智慧给人以理性,让人获得辨析研判,去伪存真的能力。聪明的人似乎格外敏锐和敏感:对他人小小的不恭,含沙射影的话语,都产生强烈的反应。仅仅别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的语调,他就已经洞悉了对方的心思。因为聪明人大都十分自爱自重,看重自我意识和自我感受;智慧却是更清楚问题的本质,目无全牛,高屋建瓴。聪明人对细节极其敏感,察人以先机,可以说,聪明更带有技术层面的特点。智慧则往往因厚重而被看作是愚钝。古人是深谙这一点的,因此才会有大智若愚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