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茹孝宏先生其实并不熟悉,只有过几面之交,了解到他是一名人民教师,长期从事新闻报道工作,对他的初步印象,是从有些报纸杂志上陆续读到一些零星的散文作品开始。乐都县文联编辑出版的《柳湾文丛》一套八本,展示了乐都作者的阵容,其中就有茹孝宏先生的散文集《生命本色》,他的这本散文集如同一扇人生的窗口,让我们走进了作者的心灵世界,一同去领略河湟风情,体察人生百态,倾听生命细节的动情诉说,感受忧患意识的深刻表达。
茹孝宏是湟水的儿子。其家乡碾伯,是一个历史悠久,传统文化底蕴丰厚的地方,曾是文明发祥地之一,南凉王国曾在这里建都,柳湾彩陶中外闻名,他从小生长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为这一片湟水谷地而歌对于他是必然的前定。
纵览茹孝宏的《生命本色》,可以梳理出他的散文是以亲情、乡情以及对生命细节的诉说为主旋律,为生活放歌,让生命璀璨。其写亲情、写旧事和故里风情的章节居多。从《祖母》、《父亲的一双手》、《生命本色》、《劳动本色》、《大姐》到《山泉》、《驮水驴》、《捉麻雀》等等,活脱脱地为我们勾勒出一个业已消失,但却深深地印刻在作者心头的昔日山区农村的生活场景。这些场景徐徐展开,留给读者的,便是异常的亲切。一个人的心灵或许会被诸多俗务所填满,但他总是要腾开心灵的一角来安置他精神上的家园。一缕炊烟,几声犬吠,小孩子们光着屁股撒欢的故乡的小河,耍社火的高庙,放电影的打麦场,冬天里小伙伴们比赛的滑冰车,父亲那不但精于耕作,更不乏艺术灵性的一双手,母亲的出色女工手艺(补丁),那在生活资料极端匮乏的年代对美的追求,老祖母对孙子的袒护,大姐的细心和关爱,舅舅的宽厚和朴实…..都能引发作者不忘父老乡亲的养育之恩,格外珍惜家乡的山水草木赋予他的灵性;都能唤起与作者同一时代成长的人们的生活记忆,将他们带进河湟谷地那一片富饶美丽的土地,感受童年记忆里苦涩和温馨交织在一起的生活情趣。茹孝宏是有艺术天分的人,而且能在喧嚣的都市里完整而清晰地保存着对故园的一种记忆,有这种记忆的人就挽住了生命的“根”。
和茹孝宏也曾交流过几次,知道他的生活也曾坎坎坷坷,几经波折,从他的作品中,看到这个人也曾为生活中的迷惘处在一种敏感和矛盾中,也曾为乡村文明的消逝喟叹,为改革开放中不免危机到的生态,损伤的原本淳厚的民风,透出淡淡的伤感情怀和忧患意识,这就是:贫穷与人的尊严之间的矛盾。文学作品中的苦难经过升华就成了一种美学。有人在与苦难的抗争中提升了自己的精神品质,使苦难转化为实现自我的一种能力,有的人却被苦难所击倒,精神变得颓废而猥琐。像我和茹孝宏这茬人,不敢说阅世多深,经受过多少苦难,但我们至少能懂得人生的衣食之难,见过人世间的眉高眼底。现在的年轻人开上“宝马”唱着“我的痛苦没法说”,稍受一点委屈,不是跑到“迪厅”里撒野,就是没完没了地抱怨生活。其实,生活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
真正意义上的作家有两种:一种是靠对历史、对生活的的提示和发现,一种是依靠倾诉和追忆。纵览《生命本色》,多为倾诉和追忆,期间也有对生活的提示和发现。这一切缘于他生命的根深深地扎在了家乡碾伯这块河湟谷地特殊的地域中,缘于他没有忘记这块土地在给了他生命的同时,更多的是强化了他对生活的承受能力。当然,一个作家不是对故乡、对自己的家园怀着一颗真诚的眷恋之心就能写出好作品。真正的好作家应该有才华、有阅历,还应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但是,仅仅靠这些好像还不行。个人对生活、对生命的体验与情感恐怕是一部作品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因为艺术活动出于直觉。靠读万卷书所获取的知识一旦大于对生活和生命的体验就会变成累赘。正像王兆胜先生在论及当前中国散文的文化选择中所讲的那样:知识如同棋子,它必须借助思想的头脑才能生动起来。知识也颇似木材,它只能在思想和感情之火的点燃下才能发出光和热。在河湟谷地,你会在寂寞的旅途中猛然听到一个拦羊汉子自编自唱出一句“山挡不住风来雪挡不住春,神仙也挡不住个人爱人。”他也许一天书都没念过,哪里会有知识,但他有体验、有感情。我讲这番话的意思是,我在《生命本色》的细节中读到更多的是对生活、对人生的真切体验,是发自心灵、带有炽热感情的咏叹。我觉得茹孝宏的散文自然朴素,清新流畅,像歌坛上的“原生态”一样拙朴而质直。窃以为:此论精当而传神。
他从河湟谷地起程,一路吟唱走到今天,肩头上落满了风尘。作为同道,我能给茹孝宏的也只是一句鼓励:让我们在树阴下歇歇脚,然后将腰带扎紧,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