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
背景模糊,仿佛是淡淡的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又藏了点破旧,全是些时光的霉点。凝固,寂然无声。
并未看清花含苞时的模样。看清的,是花粲然绽放的过程:粉色的上下唇慢慢张开,露出参差的一排粉色牙齿。然后是牙齿依次错开,仿佛一一揭开的幕布,现出粗糙的上颚和湿润的舌头。舌卷曲自如。看清是一张狮子的脸。毛发纷乱。苍老。脸在瞬间变化。唇成了花瓣,牙成了花瓣,舌成了花瓣,隐隐的咽喉绣成了花蕊。依次打开。
狮子开口的过程,原是一朵花在徐徐绽放。
是一朵耐寒的大丽菊。粉色。花瓣纷披。仿佛年少时母亲栽种的那一朵。
云生
看见混沌的模样:黑暗,不见缝隙,不辨方向;雾一般浓,墨一般黑;巨大无边,却又紧密包裹。没有一个声音说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一棵李子树,一定在混沌的中心。慢慢长出来,不生叶,只是开花。洁白的花朵,瞬间盈满一树。并无风过,花却飞起来,在混沌中,向着混沌。一朵,再一朵。轻盈。如翅。
飞翔的李子花,慢慢长大。成了云的模样。在混沌的身上。
依然是年少时曾嬉戏其下的李子树。
是连续的两个梦境。
早起,先是忆起梦中的混沌模样。后又记起那段文字:“疏与忽时遇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疏与忽谋极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怀念混沌。